前辈的抗战之十七:为国献身 死得其所

发布时间:2018/4/4 15:21:14       来源:本站      点击次数:2094

为国献身,死得其所

——追忆我的父亲苗玉春

苗俊卿

苗玉春,1913年5月出生,河南省永城县侯岭乡苗洼人,父亲苗效思在当地属于大户人家,母亲刘氏,姊妹4个,苗玉春排行老二,自幼读诗书,后在永城师范学校读书,1935年毕业。1937年苗玉春跟随孙光祖、姚崇参加学生队,在永城县南做抗日工作。1938年秋转移到宿西涡北一带,后来在寿松涛领导下,到国民党豫东保安第三总队做统战工作。1939年4月15日,在日军袭击龙岗的战斗中牺牲,享年26岁。


忆起往昔,尽管并不亲身经历,但仍常常于梦中惊醒,朦胧中,眼前仿佛就是那段没走到尽头的路。

父亲的形象,我总习惯于用自己脑海中那零星的东西来拼凑,直到我接触到了那些曾经与父亲朝夕相处、浴血奋战的战友们,这才让父亲苗玉春的样子在我心里烙了印,我才真正地走近了他。

我的父亲苗玉春出生在当地一个大户人家。我的爷爷苗效思和奶奶刘氏育有4个孩子。我的父亲排行老二,他自幼饱读诗书,后在永城师范学校读书,1935年毕业。

1937年七七事变,日寇掀起了全面侵华的序幕,中华民族也开启了全面抗战的征程。没过多久,战火便以燎原之势燃遍中原大地,位于河南省最东部的永城,终究也没能幸免。

当时,我的父亲已经24岁,虽然家境富庶、文质彬彬、一表人才,但爱国家爱家乡的赤诚之心十分强烈。父亲受全国上下抗日浪潮的影响,饱含爱国激情,加之地方共产党人的号召,于1938年参加了永城东南抗日学生队,在孙光祖、姚崇的领导下,在永城县南开展抗日救亡活动。

1938年5月日军占领永城县城以后,抗日救亡活动转入距县城偏远的地方继续工作。是年秋,学生队分别转移到宿西、永南、涡北一带做抗日救亡活动,直接受延安派来的中共领导人寿松涛领导。1938年底,父亲参加了寿松涛组织创办的永城抗日干部训练班,增强了抗战必胜的决心,思想觉悟有了很大的提高。1939年初,为扩大抗日力量,又随寿松涛到永城西南龙岗一带到国民党豫东保安第3总队开展统战工作。由于父亲是永城师范毕业,有一定的文化水平,表现突出,勇敢且脑子灵活,为人诚实,深得领导的信任,于是让他负责3总队后勤的军需粮秣工作兼书记员。

在1939年初,国民党豫东保安3总队在小胡楼战斗中重创了日军,令日军怀恨在心,寻机报复。1939年4月25日,住永城的日伪军出动大批步、骑、炮兵,配合商丘日伪军共2000余人、汽车30多辆、飞机两架进犯龙岗地区。新四军游击支队见日寇来势汹汹,多次建议友军采取战略转移,避开锋芒。但国民党方麻痹轻敌,坚持要与日寇战斗到底。早晨5时许,日军趁大雾突然包围了龙岗集以后,从北、西、南三面向龙岗集发动猛烈进攻,当即与国民党豫东保安第3总队发生激战。3总队司令员王化荣令1团团长王福真带着1、2、3营坚守龙岗,王化荣率4营和永城县机关转移,同时也组织龙岗集群众撤离。新四军派遣到第3总队的学生队队员和勤杂人员也参加了组织转移,我父亲就是其中一员。他们随即出龙岗集,顺路沟往东南方转移,没想到遭到日军伏击,当即被打死了70多人,父亲也当场牺牲在那里。                           

父亲牺牲以后,由于种种原因,他牺牲的过程一直没有弄清楚,成为我们家人心里一个长期的困惑。多年来,经过我们多方查找父亲生前的战友和知情者,终于有了结果。

1988年夏初,我们拜访了父亲生前战友霍大儒大校,他老人家详细描述了当时的战斗情形:1939年4月25日,为了配合友军国民党豫东保安3总队王化荣部的战斗,没有及时撤出的中共力量也全部参加了战斗。霍大儒大校还专门提到,在与日军展开激烈战斗前,抗日学生队队员苗玉春带头高唱抗日歌曲,不断激发我抗日部队的战斗热情,誓死战斗到底。当时,群众还未及时撤退,3总队寿松涛参谋长随即命令抗日学生队的苗玉春、任玉山、王得胜、郑文定等同志带领3总队勤杂人员及群众顺路沟往东南方向转移。

父亲的另一位战友王得胜则详细描述了苗玉春牺牲的场景:当时,我军与日军已经激战了大半天,冲杀了多个回合,其中最激烈的就是龙岗的西北角。那时我和苗玉春同志都往东南角突围,冲到龙岗寨东边、魏庄西边的桃园小沟上涯,遭遇到了日军机枪的猛烈伏击,瞬间就有70余人当即被打倒,其中苗玉春也胸部受重伤倒地。我连忙拉他一把,他有些困难地对我说“我不行啦!”然后我就看见他没了呼吸。之后,我躲过了日军的追杀逃了出来。等到日军撤退之后又返回当地,想看看伤亡情况,并设法掩埋苗玉春的尸体,途中遇到战友郑文顶,我们俩人一起找到苗玉春的尸体后择地掩埋了。

父亲的另一位战友任玉山也提到,他冲到桃园的时候,就看见了苗玉春头往东南、脚朝西北,躺在那里已经牺牲了。

根据亲戚刘绍先的回忆:郑文顶在掩埋尸体后返回郑庄,因为知道我与苗玉春有亲戚关系,就送信给了我。我得知后,立即前往苗家送信。苗家就叫上了苗效骞、张金斗二人随我一起抬着软床去龙岗收尸,途中又加入了刘洪昌、刘治文二人。我们5人一同到了郑文顶家,由郑文顶带着到龙岗集东南不远的桃园东北角小沟南涯掩埋尸体处。我们几人连忙将尸体扒出,就看见苗玉春胸部有几个枪眼,所幸尸体仍然保存完好。我们合力将尸体放在软床上。这时,郑文顶就赶回部队去了。之后我们5人抬着软床来到了大王集北头,因天黑路不好走,就在那里休息下来,第二天拂晓才又动身。我们抬着软床走到了苗洼以后,把软床放在了苗洼的家西边一颗大树下,这个时候苗玉春的父母、姐姐弟弟妹妹和妻子跟着众多苗家亲邻也赶了过来,我看见苗玉春的父母在人群的最前面,脸色惨白,由身边苗玉春的弟弟妹妹搀扶着,着急小跑到我们的面前,看见苗玉春的尸体,苗玉春的母亲一下子扑倒在软床上,双手小心翼翼地摸着儿子的身体,呢喃着苗玉春的名字,失声痛哭起来。苗玉春的父亲看着自己儿子的尸体也终于忍不住地哭着,捂住眼睛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我还看见苗玉春的姐弟们站在软床边不忍去看苗玉春的尸体无声地哭着,他的妻子更是跪倒在软床前,哭的几乎要昏厥过去。我们和众乡亲围站在他们身边,一句话都没法说出口。除了他们的哭喊声,还有风呼呼地叫嚣着,刮动树叶飒飒的,似乎也在为失去这样一位英勇的抗战者而哀鸣。过了很久很久,苗玉春的家人们稍稍平复了哀痛的心情,几人止住眼泪和我们还有众乡亲们一起看着用棺材盛殓。盛殓完毕后,我们把棺材抬到距苗家洼东一节地的东西大路北边一块地的南头,将棺材埋了起来。众乡亲邻待埋葬结束才散去,而苗玉春的家人们则是站着久久不愿离去,想再送苗玉春最后一程。

父亲牺牲时我才3岁,从未见过亲爱的父亲。我一生都在怀念他!一生都在追寻他的足迹!

事情过去已经快80年了,战争硝烟早已散去,全国人民已经过上了和平幸福的生活。每每想起为了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事业而英勇献身的革命先烈们的丰功伟绩,我的心久久难以平静,而这些光荣的先烈中,就有我亲爱的父亲!

愿在抗日战争中牺牲的革命先烈们永垂不朽!

愿牺牲在抗战路上的父亲安息!

(作者:苗俊卿,苗玉春的儿子。1936年6月出生,高中毕业后,自1960年在安徽淮南市矿业集团谢一矿工资科工作,后一直在工会搞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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